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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句有趣的君臣问话  

2016-01-29 11:00:29|  分类: 读史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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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战国时代,不但国与国、君与君之间充满着斗争,而且连君与臣之间也有着复杂的关系,虽然大多数都能按着孔老夫子“君君臣臣”的要求去办,但有些君臣间也会发生奇怪的变化,特摘取三句有趣的君臣问话,便能感受其中的微妙。

第一句,“难道不是鹿吗?”大秦帝国,二世皇帝登基的第三年,赵高当上了丞相,杀死了老臣李斯,吓跑了大将章邯、长史欣,僭越之心渐露。这一天,赵高派人牵来一头鹿指给二世皇帝,说:“这是一匹马。”二世皇帝笑了:“丞相误邪?谓鹿为马。”然后环顾左右,有的说是马,有的说是鹿,有的人选择了沉默。后来说鹿的人都被赵高投入了监牢,从此满朝文武怕赵高胜过了怕皇帝。

第二句,“我能够善终吗?”鲁国,三桓势力(即卿大夫孟氏、叔孙氏和季氏)自鲁宣公以来不断强大,直接威胁政权稳定。鲁哀公二十七年夏天,哀公打算利用诸侯力量防止三桓作乱,三桓也一直担心哀公发难,处于一种胶着状态。一天,哀公出游,在街上碰到了孟武伯(三桓之一),开口便问:“请问余及死乎?”意思是,请问我能得到善终吗?(我看到这句话总想翻成:“请问我能活到死吗?”,似乎更好玩。)孟武伯答到:“不知也。”从此,哀公借越国之力讨伐三桓,三桓则把哀公赶出了国门。后来哀公死去,三桓势力更加强盛,鲁君变成了一个很小的诸侯,屈居三桓之下。

第三句,“为君不亦难乎?”晋国,夷吾经历一番坎坷终于当上了国君,即晋惠公。他的成功应该感谢两个人,一是秦缪公出兵护卫,二是晋臣里克内中接应。夷吾求人办事时的表态很不错,答应事成之后把河西之地割让给秦国,把汾阳城分封给里克。但是,当他成为了惠公,先是拒绝了割地和分封的事,进而夺去了里克的权力,接着便要将里克赐死。这时君臣之间发生了一段对话,惠公讲:“没有你里克,我不可能当上国君。尽管如此,你老先生先后杀死了两位国君和一个大夫,当先生您的国君不是太难了吗?(为子君者不亦难乎?)”里克答到:“我如果不杀掉那两位,哪有你当国君的份?想要杀人,竟然找出这样的借口,如此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里克于是自杀而亡。

秦二世的有趣在于他够懵懂,自己已被架到火上了,还傻傻分不清状况,纠结于“是鹿是马”的问题;当他知道说鹿的人都遭了厄运,一定会倒抽一口冷气吧。鲁哀公的有趣在于他够无聊,三桓势力强盛已久,自己又不具备剿杀的实力,却不合时宜地问出“我能否活到老”的话,其中有试探也有挑衅的意思,让紧张的局势一触即发。晋惠公的有趣在于他够直接,可以对有恩之人(恩人里克)不讲情面、痛下杀手,但他的想法也对,里克先生能杀死两个国君,还会在乎多杀一个吗?对其仁不就是对自己不义吗?里克先生也够直接:不就是要人一死吗,死便是了。哎!里克先生你想过没有,您老折腾这么长时间,作出这么多事来,到底是图个啥!?

当然,我们站在看热闹的立场,会觉得三位大哥说话很有趣。实际上,如果我们稍加了解一下他们的处境,稍许揣摩一下他们的心情,稍微体会一下他们的感受,就会知道这一些都是情势所逼,有的是故意装傻,有的是无所适从,有的是情非得以的缘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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