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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哙快人快语  

2015-08-20 08:53:44|  分类: 读史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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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知道樊哙,还是在中学读的语文课本里。给我的印象,就是一个胡子拉碴、满脸横肉的大汉,用刀割下一条生肉,张嘴接了,大嚼特嚼起来,接着用力吞咽下去,再灌进一碗酒,一把揩去嘴角的酒水和血丝,仰天哈哈大笑。

再读太史公的叙述,对樊将军的印象更加丰富起来。他原是干杀狗营生的,据说现在的后人还有卖狗肉的,做的品牌叫“鼋汁狗肉”。他杀人也是一把好手,跟着刘邦打天下时,总是冲在前面,挥刀便砍。具体战绩如下:战砀东,斩首十五级;攻濮阳,斩首二十三级;破户牖,斩首十六级;围成武,斩首十四级;破开封,斩侯一人,首六十八级;攻宛陵,斩首八级;攻郦县,斩首二十四级;攻霸上,斩都尉一人,首十级……以上仅是他早期的杀人记录,后来平定天下之时这些数字就更加惊人了。

这些说的是樊将军勇猛彪悍,体现了他快人的一面。可就这样的一个粗人,竟然还很会说话,这就很神奇了。在太史公的记载里,有他三段非常有名的话,充分体现了他快语的一面。

第一段,是在众所周知的鸿门宴上。帐内告急,沛公危在旦夕,张良出来撺掇樊哙赶紧救驾。樊哙进去了,就像我最开始说的那样,大口喝酒,大口嚼肉,还用眼睛瞪着项羽。但你不说话,光这么瞪着,再好的戏也出不来呀!这时,项羽有点被瞅毛了,便问“壮士,能复饮乎?”樊哙这回可答话了:“臣死且不避,卮酒安足辞!夫秦王有虎狼之心,杀人如不能举,刑人如恐不胜,天下皆叛之。怀王与诸将约曰‘先破秦入咸阳者王之’。今沛公先破秦入咸阳,豪毛不敢有所近,封闭宫室,还军霸上,以待大王来。故遣将守关者,备他盗出入与非常也。劳苦而功高如此,未有封侯之赏,而听细说,欲诛有功之人。此亡秦之续耳,窃为大王不取也。”这段话把项羽说的哑口无言,他心里话:这话要是那些巧舌如簧丞相、谋士、写材料的人说了,我是定然不信的,不过话出自这么一个大老粗(和我差不多)之口,倒不由得不琢磨琢磨了。就在他这么一犹豫的当儿,给了沛公上厕所逃跑的机会。

第二段,是在鸿门宴沛公如厕准备逃跑之时。按说好不容易逃出虎口,拔腿就跑呗!可沛公犹豫上了:“今者出,未辞也,为之柰何?”樊哙的嘴真赶趟:“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如今人方为刀俎,我为鱼肉,何辞为。”沛公心里话:好小子,就等你这句呢,不但逃了命,还套上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啧!啧!这话说得好。上面的两段话,可以说是在刘邦打天下的关键时期,樊将军两次出语惊人,从而挽救了大汉,挽救的刘氏,立下了大功一件。后来,吕后把自己的妹子许配给他,让他当上了皇帝的小连襟,正是体现了对他的信任和器重吧。

第三段,是在刘邦当了皇帝一些老部下纷纷造反之时。这些日子,高祖皇帝病得很重,谁也不想见,连一些最亲近的大臣都十几天没面圣了。这一天,樊将军一把推开宫门,带领众大臣闯了进来,见到高祖皇帝正枕着一个宦官躺在床上,上前便痛哭流涕:“始陛下与臣等起丰沛,定天下,何其壮也!今天下已定,又何惫也!且陛下病甚,大臣震恐,不见臣等计事,顾独与一宦者绝乎?且陛下独不见赵高之事乎?”这一通话,把高祖皇帝给说乐了,竟从床上坐了起来,心想:老樊这话里有话呀。“赵高之事”,说的正是始皇帝死后,赵高害死了太子扶苏,立了胡亥为秦二世,然后“指鹿为马”把持朝政,后来又逼死胡亥,立子婴为王,把个大秦祸祸得不轻,给各地纷纷造反提供了机会。老樊的话里话便是:您老天天跟宦官在一起,不听大臣们的谏言,是想步嬴氏的后尘吗?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高祖皇帝只好强打起精神,为了刘氏天下还得继续战斗呀。

有人说,以樊哙的文学功底,鸿门宴上的那一大段话说不定是张良在外面教好的。这话乍听像有道理,实际上却缺少可能性。一是当时情况紧急,没有现教的时间;二是进了帐后,老樊又是吃肉又是喝酒,还得跟人瞪眼珠子,现背的词难保不会给忘了;三是老樊说的第二和第三段话,都和张良或者其他人没啥关系,不也是头头是道吗?

综上可知,樊将军确实快人快语。能说出这些话,这可能是情急之下发自肺腑的原因,可能是与张良之属朝夕相处学会了拽文弄词,也可能是生活在社会底层积累了许多民间的生动语言,还可能他本身就是个爱读书写字的人,只不过外表的勇猛彪悍把他们内秀给掩盖住了,没有被人发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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