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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达是牢骚  

2015-06-22 07:46:37|  分类: 读纪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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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先生讲的故事里,先是有个李先生说“得意时毋太快意,失意时毋太快口,则永保终吉”;后来有个陈先生予以解读:“得意时毋太快意,稍知利害者能之;失意时毋太快口,则贤者或未能。夫快口岂特怨尤哉,夷然不屑,故作旷达之语,其招祸甚于怨尤也”。纪先生对此颇有感悟,并想到了一句诗来:狂奴犹故态,旷达是牢骚。经过三位老先生这么一接力推导,便得出了本文的题目。

三位老先生说的什么意思呢?李先生的意思是:得意时别太高兴,失意时也不要图一时嘴上痛快,这样才能保全自己。陈先生的意思是:得意时不要太高兴,这是稍知利害的人能做到的;失意时不要太图嘴上痛快,则是聪明人也不一定能做到的。而嘴上痛快不光是指口出怨言,那些装作坦然不介意,故意说些旷达的话,所招来的祸患比口出怨言还厉害呀。纪先生说的意思是:一些人的狂放不羁之举,看似心胸开阔豁达,实际上不过是在发牢骚而已。

如此看来,人在得意时,应该注意自己的举止,不能高兴的过了头;如果硬要说自己啥也不是,故作楚楚可怜状,就有些装蛋,背上了虚伪之嫌。人在失意时,要采取的态度就更不好把握了:不能太“快口”。这里的“快口”,有两层意思。一是口出怨言,对自己的遭遇忿忿不平,怨天尤人,甚至破口大骂,出语伤人。殊不知“没有不透风的墙”,这样做的结果,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二是故作旷达,对自己的遭遇采取无所谓的态度,装作毫不介意,甚至发出豪言壮语“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之类。这样做的结果,大有蔑视权贵、挑战权威的意思,其招致的下场便可想而知了。

关于喜欢“快口”,可以举举东坡先生的例子。老先生被贬谪黄州后,侍妾朝云为他生了一个儿子,亲朋好友们前来祝贺,尽说些祝福祝愿的好话。可老先生听了这些,当即作《洗儿诗》一首:“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但愿生儿愚且蠢,无灾无难到公卿!”前面两句好象是自我检讨,说全是因为太聪明(或小聪明)才将自己害成这个样子的;后面就变了味,说只有“愚且蠢”才能无灾无难,甚至能稳居公卿之列,这不是在嘲笑朝堂之上尽是些“愚且蠢”之辈吗?这看似想开了的豁达之作,实际全是牢骚。

还有一次,老先生在外面喝醉了,半夜回到家,家人都睡了,他一人伫立江边,听着滔滔江水,想到自己宦海沉浮,身不由已,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呀?于是作词一首,末尾两句是:“小舟从此逝,江海寄馀生。”老先生的诗作在当时很是流行,作品一出便会在粉丝中急速传播,不亚于现在微信、微博之类的速度,所以地方官很快就知道了,而且着实给吓了一跳。原来,老先生被贬居此地,地方官有看管之责,如果老先生真的“从此逝”了,丢了人,朝廷怪罪下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于是赶紧派人来找,没成想,这老先生竟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呢。虽然没出啥乱子,但这些地方官可不喜欢这样的恶作剧,而老先生想撂挑子不干、隐遁江湖的论调难免不会传到朝堂之上,对自己日后重新起用肯定会产生坏的影响。

怎么才是对的?这是一个问题。我想,不管身处顺境逆境,只要以平和的心态,真诚的积极的支面对,问心无愧就好。至于做的对错,还要自己来把握;如果把评判的权力交给别人,你不管做的怎么旷达,在别人的眼里都是牢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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