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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鸿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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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子情结  

2014-11-01 08:37:46|  分类: 讲故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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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在农村,我们家最爱吃瓜子(本文指葵花子)。有一年,家里种的瓜子打了两大麻袋,反正也卖不上价钱,干脆吃吧,结果一个冬天就都给嗑出来了。当然,也不光是自己家人吃。那时,一到晚上吃过饭,学校里的年轻教师就三五成群地来了,我爸是校长,跟这些年轻人很合得来。怎么招待呢?炒上一大簸箕瓜子,烧上一大壶水。大家围着一只蜡烛,嗑着瓜子,喝着茉莉花茶,天南海北地聊。我们小孩只能吃瓜子,不能喝茶,说是能把肚里的油水给刮掉了,那时候肚里的油得有多金贵。听大人们讲的事可真有意思,尤其我爸看过许多历史书,讲起那些历史人物和故事,真是妙趣横生,引人入胜。几个年轻人思想活跃,上至天文、下至地理,无所不谈。小孩子插不上嘴,等大人们谈得高兴起来就傻呵呵地跟着笑。有时我们听着听着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只看到炕前厚厚的一层瓜子皮子。

要说到更大规模的吃瓜子盛宴,就属全村看电影的时候了。看电影的消息都是村里的大喇叭播出来的,在村里的人自然听得清楚;如果有家里大人在山上干活,孩子就赶紧往山上跑,一路上不管碰到谁都不忘知会一声。等一头大汗地见到爹娘了,便领回了命令:“快回家去,把瓜子炒了,晚上好看电影”。可以想见,这时全村各家各户的大锅小锅都在炒着瓜子呢。天刚刚擦黑,村里的男女老少就都出来了,上衣两兜、裤子两兜里塞的满满的瓜子。小孩子要跑在前面去抢座占座,就用两手捂住上上下下的兜子,连跑带颠地往前蹿,引得兜子里哗啦哗拉地直响。一不小心就把瓜子撒了一地,遭到后面大人的大声训斥,结果跑得更欢实了,一下就没影了。电影院里是一排排长条凳子,也就是将一根杨木干子将上面刨平了,直接钉在下面的立柱上。讲究的人家都带着棉垫子来,垫着就不会硌的慌了。电影开演了,瓜子盛宴也开始了。在影片里主角配角们说话的间隙,就会听到全场咔哧咔哧的背景声音,场面十分壮观。

说到炒瓜子,我有些心得。一是火不能急,最好是用豆秸或葵花子秸作燃料,火不大,还易于控制,火一旦急了便可马上撤出来;二是翻炒要勤,能坚守住岗位,耐得住性子;三是掌握火候,快熟的时候要勤翻多尝,把握好子粒的熟度,出了香味,再稍过一点火就出锅,而且要马上摊开放凉。这样炒出的瓜子,皮微微变色,仁稍稍泛黄,香味十足。我刚开始炒的时候,不知道要多久翻一下锅,我爸就告诉我听到锅里瓜子“叭叭”地响五声翻一次,这一招果然好使,没让瓜子糊过锅。至于什么火候出锅,我就隔一小会儿抓一小把送到大人们那里尝尝,说“好了”,就赶快盛出来。后来,熟能生巧,我对火候的把握也八九不离十了。就此我得到了一家子人的认可,同时也担上了这个活计。后来我奶奶又教了我一种炒法,就是在瓜子刚出香味时,趁热将其倒进布口袋里,扎上口,放到褥子下面闷着。这样就利用瓜子自身的热量来烘熟它,皮和仁都不变色,吃起来味道香甜,手还不会被弄脏。

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瓜子的零食地位日渐衰退,甚至有专家提出吃瓜子对人体有害的论断。妈妈听到这话,很是不屑:“你们几个能长得个儿不算矮、人不算傻,还多亏着吃这瓜子呢,那时候能吃到什么有营养的东西呀?”看来,俺们现在的幸福生活,还多要拜瓜子大人所赐呢!

不过,要说到瓜子的坏处,也是有的。比如由于嗑瓜子造成了我的两颗门牙上分别留下一处不可磨灭的豁口,俗称“瓜子牙”,这于人的美观方面大为不利。现在,再吃瓜子,都改为用手扒皮了,必竟指甲磨坏了可以再长,牙齿磨坏就不好办了。可是,从此也就没了嗑瓜子那种轰轰烈烈的感觉了。

谨以此文,向瓜子大人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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