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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叔向贺贫到子厚贺火  

2014-01-31 22:42:01|  分类: 读古文观止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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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穷困潦倒却跑去恭喜,人家失火遇灾却写信祝贺,如此出人意表,竟然是两位名人大家所为,究竟是何道理?

先从贺贫说起。主人公是晋国大夫羊舌肸,字叔向。一天,他去拜见卿大夫韩宣子,宣子向他哭起穷来,“哎,我徒有卿大夫的职位,却没有相应的财富,想要与其他卿大夫们交往交往,联络一下感情,可是由于家贫连活动经费都没有呀!”叔向听完,连忙向宣子道贺,宣子十分不解。于是叔向讲起故事:原来有个卿大夫栾武子,他家里没有多少田地,穷的连祭祀用的器具都置办不齐。可是他能传播德行,遵循法制,使各国亲近,边民归附,晋国得以安定。等他传位儿子桓子,桓子则骄傲自大,奢侈无度,胡作非为,放利聚财,只是因为依赖他父亲的余德才免遭祸患。后来又传位到桓子的儿子怀子,怀子学习祖父武子的德行,本来可以一帆风顺,可是却受到他父亲罪孽的连累,被迫逃亡到楚。接着叔向又讲了一个郤昭子的故事。郤昭子非常富有,财富超过王室的一半,家里的佣人赶上三军的一半,家族中有5大夫、3个卿级别的人物,最后却是尸体被朝堂上示众,九族全部诛灭,没有一个人来同情他,就是因为他没有德行呀!叔向最后说道,依我看,你现在的贫困与栾武子是一样的,而且又能继承他的德行,所以要来祝贺你;如果你不致立于建立德行,却为财产不足而发愁,我就只能来哀怜你了。宣子听后急忙下拜,说道,我将要犯错的时候,是先生及时拯救,不但是我,连我的子孙都要感激你的恩德。

再说说贺火。故事发生在柳宗元(字子厚)身上。一天,他听说王参元进士家失火了,而且烧得很严重。得到这一消息,子厚经历了一个复杂的心路历程:开始觉得阿元受到如此大的惊吓,吃穿用度恐怕都无法供应,有些为之惊骇难过;接着,他又想到,这可能是降大任于斯人的先兆,先经苦难才见光明,但这事又拿不准,所以有些疑惑;最后,子厚决定要祝贺阿元了。到底他是怎么想的呢?他讲到,“阿元你很有学问,文章写得也好,为什么没有比一般的读书人更成功呢,就是因为你是个有钱人。读书人都爱惜自己的名誉,不好公开的夸赞你,怕让别人觉得是得了你的好处。我也看过你写的文章,默默地欣赏你好久了,当我做了御史尚书郎后,以为能帮你把情况反映上去,并在同事前称赞你,结果常常是被人暗自偷笑,引起别人对我的猜疑。现在好了,一场火后你的财富消失了,终于摆脱了多财的累名。大家可以公开宣扬你的才能了,主考可以大胆录用你了,你的前途将要一片光明了。所以我不来安慰你,而是要祝贺你,而且很看好你呦!”阿元后来有没有成功就不得而知了,不过能得到御史尚书郎柳大人的欣赏和提携,结果肯定差不到哪去。

两则故事中的贫穷和失火,经过两位大家的演绎,竟然成了值得祝贺的好事。其实贫穷也好,失火也好,讲得都是财富问题,而财富的多寡又直接影响着两位主人公的仕途命运。前者的韩宣子,是做官之后囊中羞涩,如果想发财,恐怕要利用些职权,要么做点生意,要么直接榨取,结果必然不得善终;后者的阿元兄,是未做官先有钱了,结果官场同仁都不敢与他交往,考官们不敢对他提拔录用,人们都怕背上收取其好处的骂名,因为有钱而影响了阿元的进步。

在现代社会中,象韩宣子这样的情况较多,好多人能够把握住自己,守住了清贫,笑到了最后;还有好多人犯了韩桓子一样的错误,没有守住底线,随着反腐斗争的持续深入,这些人的劣迹不断浮出水面。象阿元那样因为有钱而被人避而远之,这种情况现在还真的少见。不过为官者、读书人珍视自己的名誉,离着财富远些,与有钱人私交少些,从而减少自己犯错误的机会,这倒是值得提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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